青年法蘭西斯
1902年12月初,瑞雪早已經翩翩落在歐洲大地,萊茵河流經的瑞士小國巴爾塞城裡,街道上、廣場上人們來來往往,忙著準備迎接聖誕節的來臨。二十世紀初的聖誕節還沒有太多世俗化的商業氣氛,教堂的鐘聲一如平常敲響著,迴盪在城裡的大街小巷。
天主的佳禮
在巴塞爾城裡,Gregorius Burkhardt先生與他懷胎十月的夫人Berta Hufschmied,除了準備迎接聖誕佳節,也正準備迎接第三個小孩的來臨,這對虔誠的天主教教友夫婦,總不忘時時刻刻向天主祈禱恩賜,如果這新生命在耶穌誕生的月份順利來到人世間,希望將來長大也能有耶穌一般對世人的悲憫與關愛。
12月8日,是天主教會以隆重禮儀慶祝聖母無染原罪的大節日。
或許是巧合,也或許這是一種註定。巴塞爾城這位母親辛辛苦苦孕育期待的新生命,竟然在紀念聖母的大節日誕生了,是個健康的小男孩,是天主的眷顧與恩寵啊!
幾天後,Gregorius Burkhardt夫婦帶著剛出生的男娃娃到教堂領洗,讓自己的孩子成為天主照顧的孩子──Francis Burkhardt,法蘭西斯•蒲敏道。
小法蘭西斯在虔誠的天主教家庭中一天一天成長,除了兩個哥哥和他自己,緊接著媽媽又生了一個弟弟及三個妹妹,七個孩子的小康之家,雖然是父母親不小的生活重擔,但一家人和睦融融,在天主的恩與愛中生活著,精神信仰生活的滿足讓這家人一點也不在意物質條件上的小小匱乏,還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呢!
小時候的法蘭西斯是個活潑、開朗、樂觀、有正義感的小男生,他最喜歡的事,不是跟兄弟姊妹或左鄰右舍的小孩到處玩耍、搗蛋,也很少闖禍惹父母生氣。他最喜歡到教堂,和神父聊天或幫忙作些事情,教堂好像是這個小男孩的「快樂天堂」,而教堂神父也對這個很懂事的小男孩特別關心、疼愛。
哥哥當不成神父
法蘭西斯的媽媽一直有個小小的心願,她很希望眾多孩子當中,至少能有一個人成為神父,她很樂意把自己的孩子獻給天主,為天主更大的光榮去服務更多的人。但她這小小心願也一直是個小小的遺憾,因為,她把老大及老二兩個男孩送到教會修院讀書,期待他們成為天主的牧人,可惜天主並未揀選他們,畢竟神父要將一生奉獻給天主,要有比一般人更堅強的意志及信仰精神,不是每個人都可輕易成為神職,天主總是很謹慎地挑選祂的牧人,並且給予最嚴格的訓練及考驗,只有這樣,好牧人才能擔當起善牧羊群的重責大任。
哥哥們離開修院,只好回到家裡做生意,或許冥冥之中天主已經安排好一些事情,這個虔誠的天主教家庭裡的老三法蘭西斯,從少年長成為青少年,眼看著兩個哥哥當不成神父,反而更清楚聽到天主對他的召叫,他好幾次向本堂神父卡爾•沙勒(P. Karl Saurer S. J.)表明意願,希望有機會進入修院讀書成為神父,但卡爾•沙勒神父有鑒於哥哥的例子,只能婉轉地告訴法蘭西斯:「你再等一等吧!」老神父的用意是,讓時間來證明一切,讓時間更成熟地醞釀天主對他的聖召。
媽媽的心願幾乎不再存有一絲絲希望了嗎?
不,媽媽始終未曾放棄!她還有兩個男孩子!
天主的召換來臨來
法蘭西斯十八歲那年,父親過世,媽媽更加虔誠地向天主許願,幾乎每天都到教堂祈禱,期望天主能揀選她的孩子,至少讓她另外兩位孩子的其中一個能成為神父,她似乎很有信心、也似乎知道,天主一定會聽到這祈禱意向,早晚必會接受她的心願。
雖然媽媽從未曾告訴法蘭西斯有關她祈禱的意向,但聰明又孝順的法蘭西斯,怎會不知道媽媽的心意呢?每次當他看到媽媽跪在聖堂裡默默地向天主禱告,他自己心中也會感受到:這是天主給媽媽的考驗,也是給他自己最嚴格的考驗,母子連心,必得一起經過這重重難關!
在等待天主更明確的聖召期間,法蘭西斯一路接受教育從小學到初中,1916---1919年,他在巴塞爾城一家冶金建築公司當半工半讀的實習生,1919─1924年,他在另一家公司擔任管帳人員。在三年半工半讀的學徒生活及先後又在兩家公司工作了四年,這幾年的工作經驗,對後來法蘭西斯成為神父之後有很大的幫助,尤其是擔任管帳人員的財務管理經驗,更是讓他在募款工作上,以極具公信力、清楚且明白的帳目獲得捐款人的充分信任。
就這樣,法蘭西斯足足等了六年,等到1925年春天,這位當初急著想投入神職的青少年,一轉眼成了二十四歲的英挺青年,天主終於張開雙臂、派遣使徒前來,準備接受他了。
經歷了長達六年的考驗,這對母子始終未曾改變心志,而法蘭西斯依舊很認真地往教堂裡跑,尤其青年會的大大小小事情,他總是毫不猶豫就接手下來工作。有一天,教堂裡來了一位年輕的耶穌會傳教士路得神父(P. Rude S. J. ),他發現眾多教友當中,法蘭西斯是如此特別、如此虔誠,教堂的事情他總是任勞任怨默默地做,於是,路得神父問法蘭西斯:「你願不願意成為一位傳教士?」
法蘭西斯一點也沒有遲疑,立即就回答說:「我當然願意啊!但是我們老神父卻一直認為我可能還不太適合。」於是,路得神父主動表示他願意和沙勒神父溝通這件事,隔天傍晚,路得神父告訴法蘭西斯,沙勒神父同意與他再進一步談一下,這次,沙勒神父終於同意了,而路得神父也積極幫他聯繫學校,準備進修院讀書了。
進入耶穌會
1925年的三、四月間,滿腔熱情的法蘭西斯在瑞士向幾所天主教大學申請入學,情況並不順利,各大學都建議他等九月開學時再說。不過,「若是天主的事,一切天主自有安排」,奧國林茲(Linz)的內思(Aloisius)大學校長阿方斯•杜斯卻克(Alphons Duscheck),寫了一封信給法蘭西斯,希望他馬上動身前往學校。
一心追求天主聖召的法蘭西斯,立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媽媽,然後帶著媽媽的祝福和簡單的行李,在1925年四月進入內思大學,成為二十四歲的「老學生」。
沙勒神父與路得神父都是耶穌會士,他們雖然可以在天主教的堂區服務傳教,然而當年瑞士卻禁止耶穌會有任何公開活動,更不能興辦學校。
因緣際會,他們順利幫法蘭西斯申請到耶穌會在奧國興辦的內思大學,而當初積極爭取法蘭西斯入學的校長杜斯卻克神父,在開學不久之後,就被耶穌會省會長派往中國河北建立奧國省會(Austrian Province)管理的景縣教區。多年之後,法蘭西斯也追隨杜斯卻克校長的腳步,來到中國,為天主傳播福音。
來到內思大學就讀的法蘭西斯,不但非常渴望早日成為神職,對於遙遠的東方中國更是充滿期待,他在杜斯卻克校長啟程前往中國大陸前,就迫不及待地問他:「我什麼時候可以到中國?我什麼時候進入耶穌會?」
1926年九月八日,法蘭西斯終於如願加入耶穌會,在耶穌會奧國省位於Karnten的St. Andra 進入「望會」期,兩年後 完成「初學」,隨即前往靠近德國慕尼黑(Munic)的普拉克(Pullach)讀哲學,並在那兒發了「初願」。
1931年秋天,青年法蘭西斯在行經西伯利亞長達十四天的旅程之後,終於實現了他加入耶穌會時所發的心願,來到嚮往已久的中國!
歐洲屋頂的花園──瑞士
阿爾卑斯山脈被稱為「歐洲的屋頂」,而瑞士,全境有60%是山岳,且多為海拔四千公尺以上的高山,挺秀雄偉、綿延不絕的阿爾卑斯山脈雪景,與令人神往的深谷湖泊,在瑞士組合成一幅幅美景,走進瑞士就彷彿走進一張風景明信片�堙A每年世界各地的觀光客來到瑞士這座「歐洲屋頂的花園」旅遊。
瑞士,恰巧位於歐洲心臟地帶,是一個多元化、多語系的小國,與德國、法國、義大利、奧地利、以及袖珍的列支敦士登侯國接壤,因此成為歐洲大陸的十字路口要衝,是國際航空、公路、和鐵路交通的樞紐。
瑞士的文化中心──巴塞爾
塞爾,是瑞士第三大城市,與法國和德國 比鄰,是瑞士的北邊門戶,蜿蜒的萊茵河將這個河畔的美麗城市分為南城與北城,幾座橋樑再把小城兩岸連接起來,居民主要是講德語,信奉基督教。很難想像,這個只有十七萬餘人口的州城,竟然有將近三十座大大小小的博物館,充滿了文化氣息,若稱巴塞爾是「瑞士的文化中心」,可說一點也不為過。
北岸小巴塞爾城是萊茵河畔的港口及工業區,每年這裡會舉行大規模的工業博覽會,同時也是瑞士的化學工業及製藥工業中心,電機業、銀行業、機械業和絲織品亦佔有重要地位,這個重要的貿易中心,稅收額曾經占瑞士海關的三分之一。南岸大巴塞爾城,是舊商業區及文化中心,矗立著許多高大雄偉的羅馬式建築及哥德式教堂,另外還有哥德式市政聽、聖馬丁教堂(巴塞爾最古老的教堂)、十四世紀的聖方濟各教堂(現在是一所歷史博物館),以及三座中世紀遺留的古城門。
1460年,瑞士第一所大學在巴塞爾城設立,著名哲學家尼采在巴塞爾大學擔任十年的教授(1869--1879年);著名的心理學家榮格也是出生在巴塞爾,他父親更曾擔任過巴塞爾大學校長;在物理學界提出「伯努利定理」等流體動力學基礎理論的丹尼爾.伯努利,世居巴塞爾,不但自己與父親、祖父都是極傑出的學者,家族三代更出過十餘位數學家和物理學家。值得一提的是,1989年一百多個國家在瑞士巴塞爾城召開管制有害廢棄物跨國境移動及處理公約簽訂大會,「巴塞爾公約」成了目前國際間相當重要的環保公約。
有人說,萊茵河孕育了歐洲文明,毫無疑問的,萊茵河也豐富了河畔瑞士巴塞爾城的人文風景。人文薈萃的巴塞爾城,是瑞士人文主義與宗教改革主要中心之一,也是工商重鎮,既古典又現代、既有文化氣息又有商業繁榮。
一百年前,蒲敏道神父出生在這裡,他是巴塞爾的驕傲,也是台灣的驕傲。